第三章 少年新的一步

『早上好啊杏泉，初次成为衡令使的感觉如何？』

厨房里，饮水机前，杏泉正在往碗里加温开水，打算冲麦片当早餐。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联络员对他发起了呼叫——当然，是在衡令仪上了。

『感觉....还行吧，至少有点事做了。』

杏泉关上水龙头，把碗放到台面上，撕开麦片的包装就往里倒，

『以及，感谢提供这两包麦片，以及这身穿起来还不错的制服。』

厨房后阳台的门没关紧，漏进来一点冷风。杏泉拉了拉斗篷的衣领，好能裹得紧一些。

『噗嗤。』联络员笑了一下，『看来你状态还不错嘛，适应得还挺快。』

『只能说，也就这样了....另外，有件事我比较好奇的，我该怎么称呼你？』

『嘛，叫我茗叶就行了。』

『茗叶。』杏泉打开消毒柜取了一个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混合物，『听着就像是个女生的名字。』

『确实，人们都这么说。』

碗里的东西越搅越均匀了，杏泉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水量正好，浓淡适中。

『对了，协会最近新发布的任务，感觉还挺适合你的，要来听听吗？』

『都可以，』杏泉耸了耸肩，虽然说对方也看不见，『反正是，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做，有什么任务就说说看吧。』

一边这么说着，杏泉一边把冒着热气的麦片端到了饭厅里的桌子上。

他所住的地方，说得好听点叫『微户型』，说得直白点就是小房子。但是由于朝向原因，即使是冬天，全屋的采光也挺好。正是看中了这个特点，杏泉才决定入住此处。顺带着，他干什么事情都喜欢到客厅去。

『是这样的，你听说过仲冬之秋吗？』

『...没有。』

杏泉说的是实话，这样又冬又秋的东西他还真没碰到过。

『那再问你件事，你会做饮品什么的嘛？』

『嗯哼？』杏泉饮了一口麦片，『哪种？』

『咖啡什么的。』

『这个多少会一点，至少是买来的咖啡壶不会闲置着的程度。』

杏泉瞄了一眼厨房里的咖啡壶和预磨咖啡粉——嫌麻烦，也就是兴致上来了才稍微用用罢了。久置不用，壶上已经落了点灰。

『那就好办些了。这么说吧，这个任务的代号是『仲冬之秋』，发展水平的话....唔...和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差不多，协会主要还是考虑到你目前作为新任衡令使，相匹配的环境有助于降低难度。』

『还行。然后呢？』

『仲冬之秋这个名字来源于对面奇怪的气候：那边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长了很多。夏天是有的，但是非常短，随后又是严冬。协会目前对此的猜测，基本上和你的任务目标有关。你要去的地方是木风小镇，目标对象是个叫北沐宁雨的少年——不会错的，根据调研，那边只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辨识度简直完美——而为了方便任务的开展，那边有一所咖啡馆，你可以.....』

『要去打工吗？』杏泉抢了话头。

『不不，不是。』透过衡令仪，茗叶的声音有些着急，『那家咖啡馆已经停业一段时间了，你可以把它接下来，成为店长，顺带住在里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叮当一声，杏泉把勺子放下了。

『你怎么了？』

许久不见回话，茗叶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有那么多钱嘛？』

杏泉一脸不可思议又强颜欢笑的样子，对于这个决定有些哭笑不得。

『啊....对哦，忘了和你说了。松格协会那边已经派人磋商好了，你到那边之后签个字认领一下就行。』

『...这还差不多。』

对于这个什么松格协会，杏泉，说句实在话的，了解不多。放在他桌上的文件也只是简要地提了一下大致情况而已。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这是个很有钱的协会。

『哦，还有，』茗叶忽然又来了一句，『为了便于你行动的开展，协会会定期给你提供咖啡馆运营的经费，所以不用担心亏本的事情』

——好了，自信点，这下子不用『似乎是』了。

『感觉不错。』杏泉松了口气，『关于那个什么少年，有相关消息吗？』

『宁雨啊，我们大致了解他的情况是，和周围环境不太和睦的样子，似乎有别的势力在干扰.....不确定这个情报准不准确，因为松格协会对于『仲冬之秋』能够了解到的信息并不多，部分原因似乎是....』

衡令仪那传来了翻书页的声音。

『....尚不明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有某种东西，或者说体系，随便你怎么称呼——阻止了协会去获取信息，初步推测，用你们的话说，这属于超自然领域。』

『超自然？指的是早上把我拉过去某个空间的那种能力吗？』杏泉倒是好奇。

『很难说。』茗叶自己也不确定，『根据协会派遣历史记录来看，确实不乏类似的例子，而且表现形式也丰富多样，甚至很多都自成体系。但是像仲冬之秋这种的，坦白说，确实是协会的短板。』

『那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杏泉说的是实话——倒不如说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没有看到具体情况，又怎么下定论呢。

『目前看来，咖啡馆只是类似于据点之类的地方而已，你的任务不让宁雨受到非稳域的影响。非稳域的情况时刻在变化，请务必多留意。』

『明白。』杏泉碗里的麦片已经空了，『所以，我该怎么过去那边？』

『很简单，你现在可以先安排好你身边的东西，准备点日用品什么的，今天上午之内弄得好的话叫我一声，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不过其实也不用多收拾，毕竟任务期间，这里的一切东西都会暂停不变，等你回来一切还是照旧的。』

『我知道了。』

『那，回见。』

衡令仪发出滴嘟一响，代表呼叫已挂断。

杏泉抬手看了看衡令仪——屏幕已经熄灭了。他没说什么，又把手放下了。

墙上，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力量，能让人放松一些。

杏泉看着面前的空碗，小小地发了会儿呆。

仲冬之秋.....木风小镇....宁雨....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词语，但是心里却模模糊糊地有种熟悉感。

（...真的没有听说过吗？）

『茗叶，我.....准备好了。』

除了把碗洗干净，以及稍微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之外，杏泉确实没有过多准备——实际上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以及要怎么准备。毕竟真要按照茗叶的说法，『一切都会照旧』，那么这趟任务和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

『看来你挺有自信嘛。』茗叶笑着说，『对了，还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关于第一件事，你先看看桌面』

『什么？』

杏泉扭头看向桌面，发现不知何时，桌面上多出来一个木色的带锁的小箱子，钥匙就放在一旁。

『你说的是...这个吗？』

『没错。首先是这个箱子，是方便协会和你定期交接物品使用的，对这个任务来说，最常用的用途就是放钱——嗯，协会提供的经费；现在的话你可以先把要带的东西都放在里面，我们会把他放在咖啡馆里合适的地方，你到了那边之后就可以取用了。』

『啊？...哦，挺好，谢谢。』

杏泉按照她的指示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份东西了，具体来说，是一个信封，根据上面写的文字，这是一份证明文书——法律上的东西，并不是杏泉的老本行，但至少也可以看得出来，上面的内容是诸如『见字如面，这位就是乌林杏泉』之类的东西，很难让人不怀疑有效性，但目前也别无他法。

文书并不占用太多的空间，杏泉把它挪到一旁，把自己要带东西都放了进去——仿佛自己在准备一场旅行，谁知道呢。

『第二件，刚刚你应该把你的智能终端....或者说手机，连接到衡令仪上了吧？』

『没错。』

『那看来最近衡令仪的技术升级还算是有点用....』茗叶仿佛松了口气，『总之，记得携带好这两样东西就是了，根据情报来看，木风小镇那边能够用得上这些东西。』

『最后一件事，尽量先不要暴露自己作为衡令使的身份，因为....』

说到这里，茗叶顿了顿，

『就当作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吧，毕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很难说呢。』

『明白了。』

杏泉对此倒是没别的意见。

『那么，衡令使乌林杏泉，现在就出发吧。』

随着茗叶轻快的话语，杏泉面前忽然又出现了一扇门 —— 就和他今天早上一样，只不过门的样式不同，门后的目标，显然也不同。

深吸一口气，杏泉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门的前面，压下了门把手。

（要来了吗？）

门一拉，没有阻力，没有强风，门后只有一片充满白光的空间。

杏泉因受到刺激而紧闭了眼睛，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门里面走去。

（真的....要去木风小镇吗？）

他的后脚踏入门内，茗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祝你好运哦！』

然后，门关上了。

一切刚刚结束，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