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所谓棱域

『......』

杏泉不情不愿地翻过身坐起来。

洗澡之前，杏泉把自己的衡令仪和手机都放在了卧室的桌子上，于是现在他必须从舒服的床上起来，绕过床尾，走到桌子旁边，才能拿到这两样东西。

不过老实说，还好，毕竟他暂时没有发现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作为日常消遣之用，目前能给他来电的多半还是茗叶，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跟她聊一聊今天的一些发现，顺便问问其他事情。

果不其然，杏泉接听之后，衡令仪里传出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第一天的工作还适应吗？』

『不好说，』杏泉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上面，『或者说，好坏参半吧，好的地方是并没有碰到太大的问题，坏处是，宁雨他似乎碰到了一些麻烦....但我不确定。』

『哦？不妨说来看看？』

『主要是三件事。第一件事，我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前任店长菲尔德留下的卡片。』他一边说一边把方才放到一边的卡片拿了过来，『上面留言的内容是，让咖啡馆的下一任店长——目前看来就是我——在宁雨到来的时候千万不要拒绝......他似乎还特地强调了这一点。』

『有说原因什么的吗？』

『没有....呃，纸条上是这么写的，我念一下，「个中缘由并非一两句话可以说清，就算是我的一份不情之请了」』

『啊，这倒是协会不了解的方面。』现在轮到茗叶惊讶了，『协会探查到的资料里面完全没有提及和前任店长有关的事情，单纯只是说有一家停业了一段时间的咖啡馆而已，可能就是看着离宁雨家里比较近，所以选择了这个地点。我先记下来，待会儿报告给协会吧。哦对了，关于你说的这位菲尔德，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一些，但不多，』杏泉放下了卡片，『他现在到别的地方养病去了，但是不确定去哪了，还在不在，什么时候回来。』

『好吧，反正菲尔德的事情不是本次任务的主要目标，能了解最好，实在没办法也没关系——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我今天和宁雨碰上面了。他确实受制于别的势力，但如果我没有观察错的话，这个别的势力似乎是....他的家人。』

『家人？你确定吗？』茗叶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拉起来了，说话的语调也高了许多。

『暂时没有证据，不过似乎有点迹象。』

接着，杏泉便把自己中午到晚上和宁雨碰面的细节详细告诉了茗叶——涉及到黑衣人的部分，杏泉自然不会忘记。虽然按理来说『黑衣』本来就是一种非常惹眼的着装，但是方才杏泉得出来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会不会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由于他自己也吃不准，所以在描述细节的时候，也就一并告诉了茗叶。

『黑衣人吗...』听完杏泉的叙述，茗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实话说，真不知道这么做意义在哪里，如果他们单纯只想要限制宁雨的活动范围的话，又为什么会让他独自一个人出来，然后再大费周章的把他带回去呢？』

『我也想不明白....现在能了解到的东西太少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杏泉只听见衡令仪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茗叶正在书写着什么东西。

许久，茗叶主动打破了沉默，

『那，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今天在外的时候，听见了人们对于宁雨的称呼，好像有点怪怪的的，叫做....』

杏泉把手机解锁，调出了上午写的笔记，

『赫斯特罗之子。』

『赫斯什么？』

『赫斯特罗之子。』杏泉重复了一遍——果然这是个绕嘴的名字，就连茗叶也没有第一时间记住，『不确定到底是哪几个字，反正读起来是这样的。话说茗叶，这个称呼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唔.....』对面又安静一会儿，『很抱歉，又是协会资料没有提及的方面，不过为什么这么问呢？』

『人们对于这个名字似乎比较忌讳——也有可能是对于宁雨本人比较忌讳，反正看到宁雨过来的时候，人们似乎都会下意识地躲开。今天告诉我这个名字的人还劝我到一个叫做「不碌社」的地方去，说是那个地方可以消除邪气什么的....我想，可能这个称呼是某种....诅咒？』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茗叶并没有反对他的猜测，『还记得今天早上跟你说的超自然的事情吗？今天我去了一趟资料库，查阅了更多关于仲冬之秋的信息，其中一点是，仲冬之秋里面的超自然现象被称呼为「棱域」——不过这些资料还是上一任衡令使在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了，而且当时的记录也模糊不清，不确定过去这么久了，这些概念有没有发生变动。』

『棱域？』

『嘛，要说这个名字也还听贴切的，如果单纯看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嗯....你听说过棱镜吗？』

『有，』杏泉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甚至是做过的那些小实验，『就是各种用来调整光线的东西嘛，怎么了？』

『单纯看字面意思的话，棱域很接近棱镜，又是折射又是穿透的：根据资料的说法，「各类个体，以人类为主，有几类尚不明确的特殊能力，交织起来，产生各种相互作用，最后总体对外表现出来的能力，就被称呼为棱域。极少数的部分个体表现较为突出，可以产生一定的影响。」——听起来很费解，对吧，但是没办法，资料库里面也只能找到这么点记录了，只能原样念出来呢。』

『好吧，』杏泉刚刚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又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你说的这个棱域，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即使是在仲冬之秋这个地方，一般人身上的棱域表现也不太明显，所以不论什么情况，都很难影响到正常生活。但是宁雨....我有一个合理的想法，你刚才提到了邪气对吧，搞不好也就是这个棱域在作怪，资料库里面只提到了影响，但是好坏都是影响，说不准呢。』

『也是.....』

杏泉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他感觉现在需要花点时间消化一下刚刚听到的概念，毕竟，超自然的能力，弯弯绕绕的定义，对于他这个外来者来说，尤其是从一个并没有此类能力的环境过来的人来说，不是一件这么快可以接受的事情。

『哦，对了，』茗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那个，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话，现在可以到小镇的公告板上看看哦，也许在里面你能找到别的信息，或者就当作是闲情雅致也好。』

『公告板？在什么地方？』

『哼哼，这又是协会新研究出来的东西哦。』茗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简单来说，经过升级的衡令仪已经可以连接到小镇那边的信号，我记得你应该把手机带上了吧，现在应该可以看到了。』

听茗叶这么一说，杏泉倒是好奇起来了，拿起手机仔细一看，果然，在和衡令仪连接的界面上多出来了一个图标。他的手指刚一碰到屏幕，一根短短的进度条便刷的一下跑到了头，随后屏幕一闪，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小镇公告板上最新的消息组成的卡片，像瀑布一样铺展开来。

『有空的话，在公告板里面好好探索一下吧。而且，这次的升级也算是一次测试，所以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我会向协会反映的。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这边先挂了，有时间再跟你联系。』

『嗯，回见。』

挂断了通话之后，杏泉把衡令仪放到了一边，盯着手机，慢慢踱步回到床上坐下。

要说这公告板，还真的是有『公共告知』的功能，光是首页就已经列出来了一大批的分区板块，有用于交友的，有用于通告新闻的，当然也有给某些闲着没事干且吃饱了撑的人提供练习拌嘴技能的专用分区——想必里头天天水深火热就是了——而且各个分区的更新时间都在不停地刷新，想必在这个冬夜，还有很多人像杏泉一样沉浸在公告板当中。

不过当然，如果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的话，兴许有个好去处，就是所谓的『大杂烩聊天区』，打开公告板就能看到此分区最新帖子，各色人群都在其中出没，而其中的话题自然也就花样繁多。

杏泉靠在了床头板上，把铺在一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于是温暖舒适——不得不说，在温和的房间里盖着松软的被子，身心放松的时候，还能浏览一些让自己感到好奇的东西，实在是一大乐事。

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滑动着，杏泉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帖子，有询问电影院剧目最新安排的，有单纯只是约同好去哪里游玩的，有抱怨某处的路灯损坏已久却仍未更换的，当然也有人在宣传某个非公开聊天室，以便在其中讨论一些不便为大众所知道的东西，比如，『情感天地』。

浏览了一会儿，杏泉大致过了一遍小镇最近的主要话题，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值得关注的地方，大多数都是些日常琐事——唯一让他稍微感兴趣一点的就是附近商场的促销广告，正好可以让他在有时间的时候去一趟。能以便宜一点的价格买到更多的东西，无论对谁来说，都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杏泉把列表拉到最顶上，准备切换页面，到别的分区看看。

就在这时，聊天区顶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最新帖子的推送，打断了杏泉的动作——定睛一看，帖子的标题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杏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今天有人触碰了赫斯特罗之子，那个人没事吧，有知道的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