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早餐店的偶遇（上）
经过中门旁边的暖气开关时，杏泉当然没忘记把温度调高一些。所以现在的设备间里，暖气炉轰鸣着，努力让被冷风吹了一夜的房子温暖起来。
铲子放回到门背后，扫把挂回去墙上的挂钩，工具都放好之后，他也没忘记到一旁看看供暖炉有没有偷懒——看来没有，这可太好了，在这样的天气里暖气就是安身之本——他这才放心。
拉上设备间的门，杏泉托着下巴稍微思索了一下，确信自己目前暂时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才打算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至于早餐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吧。
方才下楼时，他既没有戴衡令仪，也没有带自己的手机，况且身上的着装并不适合长时间在室外呆着，总之不论怎么样都好，他都得先回楼上一趟再说。
正好，有空闲可以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
杏泉在意的第一件事还是雪的问题。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一时也把不准要不要和茗叶汇报一下。不过另一方面，杏泉还是认为这件事应该并不值得太担心。毕竟，如果是偶然事件，那么自然可以抛在脑后；假如咖啡馆里面真的有什么不速之客，至少目前除了这件某种意义上来讲的好事之外，并没有看到对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有半夜关他暖气，没有把物品弄得乱七八糟，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似乎也还可以先观察一下再说。
至于男人口中提到的『议庭』，里面还有『大人物』，这个就不能不忽视了。虽然说这件事也许对方只是随口一提，搞不好只是看到大人物来了几次，就想当然地得出这样的结论，但至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既然和咖啡馆直接相关，杏泉自然不会错过。
根据说法，大人物挺喜欢这家咖啡馆，而且还会作为顾客光临——杏泉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是他小时候看过的寓言故事：某个国王路过某个村庄，人们拿出好东西来招待国王，国王觉得很满意，于是这个村庄出产的物品就变得名扬天下，价值连城——每次读到故事的最后，一般都是这样的结局，基本上没有什么是例外的。
嘛，沾光这种事当然是不错，但故事也只是故事。放到目前来看，这『大人物』到底是一位还是一群，白天还是晚上，公事还是私事，甚至到底这个议庭是什么，在哪里，叫什么，做什么的——凭借中年男人的一面之词，目前也没办法有太多的想法，也不可能得出什么有用的方案可供参考。
（呃，这不就是什么都没有想到嘛...）
最后还是推导出了这个神奇的结论，杏泉哑然失笑——但至少，脑子里想着东西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就比如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回到卧室里面了。
距离咖啡馆间隔十来座房子的地方，杏泉的脚步在一家早餐店门前停了下来。一眼望过去，他马上就注意到了门前摆放了小黑板，周围还有花束点缀——当然不会是真花，毕竟和寒冷的气候不太对付——上面写着今日推荐餐品，后面还附上了优惠价格。对于不知道应该选些什么好的他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方便。
杏泉浏览了一下，发觉价格都在预算范围内，而且光看餐品名称就已经足够显得诱人。本着体验『异域风情』的心态，他怀着好奇心推开了早餐店的门。
叮咚一声，门上的铃铛在欢迎新顾客的来临。这家早餐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屋里挤满了客人，几乎就是座无虚席的状态。不过好在不是全满，临街的窗户处还有一张空桌子，双人位，两个座位都处于空闲状态，正好可以让杏泉舒舒服服地享用一顿早餐——虽然现在阳光正好，但是窗户拉上了窗帘，柔和光线，于是也就不显得刺眼了。
入座之后，点餐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毕竟没人比服务员更清楚今天的推荐产品是什么了，所以杏泉不必多费口舌，就可以完成这短暂的交流。
剩下的，只有等待。
店内的暖气开得挺足，气温不低，杏泉把自己的制服风衣脱了下来，稍微折叠了几下，放到了座位旁边——关于这套制服，老实说，他昨天晚上也琢磨过，主要是并不确定到底算是惹眼还是平常，毕竟寒冷之地穿黑色衣服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既然茗叶给他的资料里建议他穿着，于是也就这么办了，跟着指引走高低不算坏事。
至于手上戴着的手套...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好不容易捂热，反正不碍事。
等待的间隙，他总是习惯往四处看看。离他不远处有个年轻人，一边把餐食送进嘴里，一边在刷着放在桌上的手机，极为熟练地一心二用。再远一些的地方有个小孩，手里握着一把勺子，调皮地敲打着桌上的碗——不过好在他的家人还有些教养，于是这餐厅交响曲刚开始不久就被叫停了，总算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谓众生百态可能也不过就是如此，早餐店只不过是把众生都拉近了而已。
杏泉还在遐想的时候，位于他身后的门铃却又叮咚一声响，表明有一位新的顾客进来了。很快，杏泉旁边就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你好，这里有人吗？』
杏泉抬头一看，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装束整齐的黑发少女——称呼少女似乎并不太合适，毕竟直观看去，对方的年龄兴许比杏泉还要稍微大一些，而且她身上穿着制服，胸前挂着类似通行证的东西，手上提着公文包——虽然是周末，但是看对方的装束，兴许她今天还得上班，只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忙里偷闲地解决一下早餐问题罢了。
『啊，没有，你坐吧。』
『谢谢。』
少女微笑着表示感谢，随后熟练地把公文包放在地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制服，坐在了杏泉面前的座位上。一旁守候已久的服务员见状，马上赶了过来，递上菜单。
不过，她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开口道：
『一份经典套餐，配套的饮料换成麦子茶，谢谢。』
少女干净利落地回答完毕，服务员似乎也并不感到意外，问候一句『明白了』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桌旁，到后厨传达消息去了。
杏泉倒是没太多在意对方的动作，毕竟匆匆过客而已，与自己无关，于是便一边等餐继续托着下巴想事情去了。当然，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几根手指立在桌上，用指尖轮流接触桌面——他不知道这个动作到底叫什么，反正就是可以当成简单的事情做，借以消磨时光。
如果放在往常时候，杏泉可能会掏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但现在他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消息来源就是公告板，别的呢，都已经暂时离他而去。好吧，本来即使是公告板也应该会有好玩的东西，但是在来的路上，杏泉已经把公告板翻了个遍了——兴许是人们还没那么早就上线吧，公告板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夜猫子发送的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
那位少女点完单，也进入了暂时休息的状态，眼睛开始四处移动，仿佛在搜索着什么。不过下一秒，她忽然间愣了一下，停下了搜索的动作，睁大眼睛望向对面正在无所事事打着手指的杏泉，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抱歉，打扰一下...』
少女主动打破桌上沉寂的空气，稍稍靠近，把神游中的杏泉拉了回来。
『冒昧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到过什么别的地方？』
『嗯？什么？』杏泉没听明白。
『比如说，荒郊野岭，又或者是久无人烟的空地什么的，有去过吗？』
『没有啊。』
『....实验室之类的呢？』
『也没有啊』杏泉摇摇头——他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下区的矿渣坑里，也没有吗？』
杏泉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自己并不认识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对方念出来一堆地名，是具体想要表达什么。
少女见杏泉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连忙缩到自己的座位上，脸色稍微有些泛红。
『啊啊实在是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已，可能有点添麻烦了...』
『事情？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这么一说，杏泉倒是好奇了起来，有什么事情是会和这些地方相关的呢？
那位少女沉默了下来，并未马上回答杏泉的疑问，只是先望望窗户方向——窗帘拉得挺好，屋内发生的事情屋外之人没办法轻易得知，然后又转过头去留意了一下屋内顾客的情况——好像也没有被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的迹象，都在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确定没人注意之后，少女俯身提起摆放在地上的公文包，打开拉链，在里面翻找出来一支笔和一张卡片。卡片的背面是空白的，少女拔掉笔盖，在背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还在其中几个字下面划上了横线。写毕，还没插上笔盖，她就先把写好字的卡片推到了杏泉的面前。
卡片上的字迹十分清秀，但是组合起来，却成了几个有些冰冷的字：
『逆棱域反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