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早餐店的偶遇（下）
『逆棱域反应....这是什么？』
读到卡片上的字，杏泉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昨天晚上确实和茗叶聊过之后，倒是知道什么是棱域了，但是现在又冷不丁冒出来一个逆棱域，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做过的数学题目，题干里总是会有变来变去的数字符号，让人无从下手。
『诶？你没有听说过逆棱域吗？』少女有些惊讶，又带有几分疑惑。
（!）
还没吃早餐的杏泉脑子反应有点慢半拍，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毕竟和棱域相关的东西，按照茗叶的说法，在仲冬之秋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常识来着。
而现在，他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会不会.....
杏泉还在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那位少女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懂了，原来是身边没有碰到过逆棱域的人吗，看来你还算是挺幸运的呢，确实需要额外给你解释一下。』
『啊...嗯，好的。』
——幸好，对方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太大的疑问，杏泉暗暗地松了口气，刚刚悬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我想想怎么给你解释比较好，』少女认真思考了下，换成了稍显严肃的语气『嗯....这么说吧，逆棱域，和字面意思差不多，和一般的棱域处于对抗关系——或者更合适的说法是，逆棱域本身就是类似不祥之物的存在，能够侵扰棱域——所以很多人都会对此避之不及。而逆棱域反应的话....』
说到这里，少女忽然不说话了，只是伸出手做了个收拢的动作，示意杏泉靠过来一点。
杏泉虽然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还是照做了。
少女压低声音，以几近耳语的方式继续说道：
『刚刚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逆棱域的反应。很轻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逆棱域。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旁边的人注意到，所以抱歉，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了。』
说完，少女恢复了刚才的坐姿——除此之外就没有太大的反应了，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这件事，她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唔...』
杏泉不是仲冬之秋的人，所以他身上本来就不会有棱域相关的东西。而现在触发了逆棱域反应....
一个念头在杏泉脑子里闪过
（....宁雨？！）
『不过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少女换回正常的音量，把刚才拿出来的笔放回到公文包里面，『有空的时候就去一趟不碌社吧，那边的人们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抱歉，方才一时着急忘记自我介绍了，不过那是我的名片，所以如果有需要或者发现新情况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好吧，』杏泉记住了少女的建议，『那就麻烦您了。』
简短的交流结束，既然没有新的话题，杏泉和那位少女也就都没有再说话，重新回到了等待餐食的行列中。
——光是这么看来的话，单纯一场小小的风波而已，并未引起太多扰动。
那位少女提到的关于逆棱域反应的事情，让杏泉有些在意。无所事事的他一边继续在桌上打着手指，一边回味着刚刚少女的话。
就目前来看，既然她提到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听过，更何谈去过，所以不会有上述地点带来的干扰。再加上昨天人们的反应，以及茗叶的情报，杏泉能接触到的层层线索，都指向了宁雨本人。
（所以说，非稳域，指的会是这个吗....？）
想到这里，杏泉倒是更加决定要去不碌社这个听起来有点神秘的地方转几圈了，反正没坏处，搞不好还有新发现，何乐而不为呢。
哦，对了，还有卡片。
刚才写了字的卡片还放在桌上，杏泉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卡片拿起来，翻面一看，设计精良的名片页上，果然印有这位少女的信息：
『苍辉议庭所属 羽岚小队 队长』
然后便是这位少女的名字：
『灰烟』
旁边便是灰烟的照片，在名片最底下还有对应的联系方式，是一串数字——凭借昨天晚上在公告板探索的经历，杏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公告板系统的私人通信号码，凭借这个号码便可以快速找到对应的用户。
——倒是确实一个方便的途径，毕竟有一大群人在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到公告板上面翻来覆去地看。反正大家都在那，不如干脆把私人通信也做起来算了，这也许就是公告板维护者的想法。
（议庭....？）
看到名片上的信息，尤其是工作单位那一栏，杏泉立刻注意到了议庭二字。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早上的中年男人也提到了议庭的事情，莫非....
他有点吃不准，而且有那么一瞬间，杏泉抬头看着那位少女，挺想开口问问她本人——现在应该叫做灰烟——这个地方到底有几个议庭。但是思来想去，这样的问法好像还是有点奇怪，而且搞不好还会暴露他对此地一无所知的事实，于是又咽了回去。
关于『奇怪』，杏泉有着自己的定义：比如说，听人说某处房子的屋顶怎么怎么好看，怎么怎么大气，那上面的玻璃窗子是如何的洁净。但是如果上去就问别人这房子有几个屋顶，兴许别人也会投来奇怪的目光，可能还会认为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他隐隐约约对这种尴尬情况有点抵触。
议庭确认不了，但至少『羽岚小队』是写在了名片上的——既然如此，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灰烟是队长，那么这个小队又是负责什么事情的呢？初来乍到的他并不清楚。
问题一个接一个，就在杏泉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端着大托盘的服务员来到了桌子旁边。
『两位的餐点，请慢用。』
惯例的问候之后，她把托盘上的餐食按照座位号码一一分开放到桌子上，就径直走开了，好赶着去服务下一桌客人，继续这流水线一般的工作。
（好吧，先用早餐，剩下的待会再说。）
该说不说，端上来的早餐，卖相倒是挺不错的，至少杏泉一眼看上去，比较符合门口告示牌所提及的内容——
一个洁白的瓷杯，里面装着的是深褐色的东西，根据广告牌所说，是谷物饮料，还加了一些『新鲜营养』的乳制品。杏泉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爽却又不显得腻的甜味在他口中分散开来，伴随而来的便是谷物的香气——似乎在制作之前还稍微烘烤了一下，带有少许焦香。
（也许....咖啡馆里也可以有类似的东西？）
这话不假，确实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咖啡，又或者能够接受咖啡。当然他也听说过，有时候一杯饮品里面就是靠咖啡提提味，而不是用作基底。这样的做法可能会稍稍引起某些咖啡爱好者的不满，但是毕竟众口难调，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杯子旁边是一个瓷盘，盛放着整份早餐的重头戏。
两片适度烘烤的扁面包，深黄色带点褐色斑点，当然还散发着面包特有的的香气。最主要的还是上面涂有某种酱，不至于让面包干巴巴的。
两条...同样是烘烤之后的香肠，上面撒了一些调味料，露出了几条被划开的条纹，冒着油星子，直愣愣地躺在面包旁边。
一个煎蛋，躺在盘子的正中央。杏泉有些好奇，用叉子轻轻拨弄了一下蛋黄部分。只一下，煮得刚刚好的蛋黄就破裂开来，流出了汁液——原来还是个溏心蛋，看样子非常适合用面包蘸蛋黄。
盘子上还有其他的一些美食，比方说切好块的水果，用来补齐有关于营养素的最后一块拼图；甚至还有些观察半天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兴许是仲冬之秋的特产？杏泉也说不太清。
不过就盘子上的数量和种类而言，这顿早餐高低不亏。
杏泉忽然有些好奇灰烟的那份『经典套餐』有些什么东西——方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光顾着看自己的那份了——抬头一看，出乎他意料的是，灰烟的盘子里却是空空如也，除了一些碎屑表明这里曾经装过东西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诶？』
再一看，灰烟正好把最后一份食物放进嘴里，还没趁杏泉反应过来，就已经咽了下去，顺利地解决了吃早饭的问题。
『灰烟小姐，怎么....』
灰烟自然是嗅到了杏泉惊讶的气息，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已经习惯了，没事。今天后厨上菜有点慢了，正好能把时间补回来。』
说到这里，灰烟扭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接近八点半了——回过头来又继续说道：
『差不多到上班时候了，抱歉，先失陪了。』
『好...好的。』
灰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杏泉只能看着她迈着飞一般的步伐到前台结账，顺便取了一张前台提供的餐巾纸用作清洁，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提着公文包推开大门，离开了餐馆。
回头再看看自己面前几乎未动的餐点，杏泉不禁产生了一丝感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工作状态....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