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碎碎念:我向镜花捞水月
本站的老读者看到这个标题,应该能猜到笔者实际上想讲的是什么。没错,这是之前关于Cosplay的博文(当然还有他的续集)的又一篇续集。笔者习惯把他们称之为镜花水月系列,原因也是很显然的。当然,从本文的标题你应该也能猜到,某些事情已经做到了。
说是续集,但本文其实也不完全是续着之前的内容写,而是想发散一下,加入一个可能各位读者都有接触过的话题:校运会。因为,能算作镜花水月的东西,其实并不止一个——也不止两个。
无聊的日子里拍的无聊图片,图中的是很无聊的笔者1. 前言
镜花水月系列,其实来来去去讲的就是一件事:Cosplay(角色扮演)这种事情,需要的投入是很大的(包括但不限于金钱、时间、精力),且因为其服饰最后很难说有太大的实用性,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算是满足参与活动的需求,或者是作为摄影艺术作品(我不确定这个用词是否合适)的一部分,因此笔者才会在之前的博文里得出『Cosplay对我来说,已经成了镜花水月之物』的结论。
然而也正如之前所说,笔者其实也一直都仍然有那种『热爱』,或者用更加符合实际的词语来说,是『喜好』,或者『想法』、『心愿』之类的词语,去再尝试一次Cosplay。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想法,之前在小城大梦(续集)里面其实也没讨论明白。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反正想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在小金库里划一笔小钱出来,收一套Cos服,也算是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笔者开始了这一次的Cos之旅。
2. 无聊的一个上午
11月21日,冷空气间隙里难得的一个温度适中的晴天,校运会的第一天。
应该有朋友能从图片里看出来,笔者Cos的是崩铁的开拓者「穹」。正如之前所说,这其实是多方考虑之后均衡下来的结果:来自笔者熟悉的IP、对体型要求略低,以及最重要的是:相对来说穿着比较简单,比较好打理。因为笔者并非专业的Coser,因此后两点的占比会略大一些。
正如之前所说,便宜的Cos服质量通常并不算太好穿Cos服的过程确实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复杂。即使上面说『比较简单』,但也需要需要在一般认知中的『衣服』之外,再穿戴点小配件,例如手套,衣服上的饰品。这里不论Cos服的价格几何,都有一样的麻烦:价格较高的,因为追求还原度,会对角色设计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复刻出来(例如,开拓者其实是带了怀表的),所以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小配件特别多,穿戴的时候也需要分别穿上,而且也有可能会在穿上后无意中丢失一两个配件(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二手平台上经常能看到『出闲置,少配件』的Cos服);而对于便宜的来说,为了追求低成本,配件数量会少,质量也会下降,在穿戴的时候同样需要小心。作为参考,注意上图中对讲机天线末端指着的那个金色东西,那实际上只是一片类似于布料或某种软性泡沫塑料的东西,表面贴上反光膜罢了。穿着和收纳的时候都要小心,不然轻则弄折重则弄断,都不好处理。
衣服穿完,接着就是假发。在镜花水月系列里,笔者就已经聊过假发处理起来有多麻烦,今天实际穿起来,发觉其实不仅限于此。首先,卖家发货的时候是用塑料自封袋装的假发,已经被压了一段时间,而且还是俗称的毛坯,也就是说需要后期打理。一般情况下,这种打理的工作会交给专业人士(俗称『毛娘』)来进行,但笔者并没有去找人,而是自己简单梳理了一下。其次,假发不像衣服那样穿上就完事,戴上之后还得对着镜子调整半天,这里梳一下那里调一下,还得针对挡眼睛的地方重新调整。不过事后发现,这里的调整其实意义不算太大,到外面风一吹就又乱了。
到这里你应该已经能看出来了,笔者这次走的还是低价(甚至近乎于抽象, 非常符合原作 )路线:Cos服选择较为便宜的,一切都自己来,且没有化妆,没有美瞳,戴个口罩也就完事了,更没有陪同的朋友和摄影。一方面确实是囊中羞涩,这种附加事项控制不好很容易就花出去一大笔钱;另外一个方面是,我对这次Cos之旅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宿舍阳台正好面向的就是大操场的位置,此时下面已经搞完开幕式(甚至连开幕式的观众都是拉人头去的),准备开始上午的第一场比赛。操场上人本来就不多,开幕式结束后又散去了一批,显得更为冷清。
穿好Cos服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太必要做的事情了,无非就是到操场转转,到校道上转转,到各种地方转转,看看跑步的跑步,跳远的跳远,跳高的跳高,扔铅球的...哦这个没看到,去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扔完了,假装自己是校运会的一部分。然后,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了。笔者可以确定的是,我是那天场上唯一一个穿Cos服的,于是连同好也找不着了,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搭句话聊聊天,因为场上似乎不是工作人员就是比赛人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的时候,场上的比赛却已经全部结束了,大家纷纷退场,于是笔者也就跟着离开,转悠一会儿就去食堂吃饭了,结束了这一段作为『穹』的旅行。
学生会的对讲机,440.875MHz,依然是买来就用的机器内含违规频率,好孩子不要学3. 也许不同
读完上面的文字,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前面花了三四段介绍自己怎么选和穿Cos服,结果最后一段用了小学生作文那样的流水账写法,甚至还草草结束,考试这么写肯定会丢分。但笔者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语文笑话,就是说,普通人写错的字是错别字,但一旦成为『作者』或『古人』,写错的字就是通假字了。因此,这里笔者动用一下『紧急通假权』,把上面几段话解释为:我故意的。
下面的内容就不在故意的范围内了,所以如果读者里有语文老师,请从下面开始看。
3.1 记忆里的校运会
对我来说,校运会其实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界限:大学之前,以及大学之后。
大家都是从学生年代成长过来的,也应该或多或少经历过校运会。这种一年一度东西似乎是每个学校的惯例,且一般安排在天气较为舒适,不太冷也不太热的时候举行。对于广东来说,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就是10-11月,在其他地方都进入冬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根据气温标准,在发言稿里写下『金秋送爽』之类有关秋天的字眼,同时还能保留『挥洒汗水』这样激人奋进的东西。剩下的依然是惯例:100米,200米,4x100接力,1500米,跳高跳远,『请XX项目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来来去去其实都是这样的东西,顶多就是某个领导别出心裁,在某一个时刻里安排一个『趣味运动会』,大家闹腾一阵,也就完了。
不过在此之外,似乎还有点什么有趣的东西。小学似乎还是高峰期,而且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学校的安排,那时候的校运会基本上就等于两天假期。每天早上进教室早读一会儿之后,外面广播响起来,教室里的人基本上就全部出去玩了,没有课,也好像没有作业(有也不是很多),反正就是出去玩(当然前提是你不是运动员),在校内想玩什么玩什么,或者你在树荫底下躺一天也没人管你,只要中午傍晚集合的时候能回教室就行。
那时候我好像还是比较热衷于参与到这里面来的,虽然不是运动员,但也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干过一些活。有一年是拿着小红旗去跑道警戒线旁边走来走去,看到有越过线或者聚集人太多的,就举起红旗,把他们都赶回去,颇有一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风范。当然这个活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比如去起点发令员那里帮忙拆一下发令枪的子弹(弹壳可以自己拿走玩,反正也是要扔的),不过问题都不大。
再后来,应该是六年级,报名当终点计时员。选拔的时候,体育老师拿个表随机按时间,到时间就吹哨,看一群人谁能多次都按准确,至少误差不能太大——然而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体育老师在计时的时候会举高手,快按停之前会把手放下来,哨声会在放到最底下的时候吹响,于是只要看到老师手动了,就按停,算上反应时间,基本上能按出来一样的数字,于是通过这个小技巧选上了。终点计时员这份差事其实没什么太有趣的地方,而且还得盯着起点的黑板(光速比声速快,黑板能看清楚发令枪的烟)去按计时器,无非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可以聊聊天罢了,当然那一年比较幸运,正好碰上早读时间班主任在教室里大发雷霆(原因忘了,应该和学习有关),外面广播一响,我打个招呼就往外跑,老师也拦不住。
到了初中高中,因为我去了外地读书,所以对于校运会形式上的变化,我不好说是否为普遍现象:各班一个四脚遮阳棚,里面放两张桌子,作为『大本营』。校运会期间不能回班,于是就在大本营周围活动,要找人联系人,要吃喝点什么,都是回大本营。应该也是那时候开始需要定做班服(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新鲜名词),就是每个班自己的服装,一般都是各班自己订,在体现班级精神风貌的同时,也是方便在操场的茫茫人海里找人。
同时,基本上也是那时候开始,需要全校所有班级挨个进场了,也就是说,在开幕式上,需要每个班级组建一个方阵,经过主席台前,给你几十秒的时间表演一点什么东西,然后就是下一个班级。这种事情势必是需要全班人参与的,因此多少带点两面性:需要统一排练和表演什么,有些麻烦,但如果是说到团结班级的作用,似乎也不能避免。所以每逢校运会前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年级里班级里都开始逐渐有风气,班主任还会在自习课体育课等时间开始带着班上的人去操场上排练,整体的气氛还是会慢慢热起来的。
基本上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校运会上逐渐出现了有出Cos的同学。初中可能还有所收敛(甚至那一年似乎还出了点小矛盾,当然这个锅在学生),但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基本上都是默许的,这在镜花水月第一期的前言里就有所提及。现在回看Immich里照片拍摄的日期,是21年的11月,刚好也就是高一时候吧。那时候整体的氛围,甚至不仅限于Cos的氛围,都还是很不错的,真的会按照歌里唱的那样,『陌生人见面都是笑脸』。我们会到别的班的大本营里串门,后来甚至也有结合义卖活动的,还能花钱淘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体还算是其乐融融。
笔者房间曾经的样子,注意后面的那个挂画,就是这样买来的3.2 过去何在?
我选择把分界线划在大学,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了。
大学里的校运会,其实也大差不差。开幕式,运动会,检录,颁奖,闭幕式,赛场上依然有运动员奔跑跳跃的身影,颁奖台上也同样会有他们留下的成绩,只是突然间,校运会就开了。似乎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任何预热,只是在开幕前发点通知说选拔运动员,具体到前一周的时候又发个通知说会在下周某日举办校运会。至于班级入场式,班级大本营之类的东西,一概免除,全部提升到学院级别,班级的概念已经被模糊了。同样是突然间,『观看校运会』就成了一件任务,正如上文所说,开幕式是需要招募观众的,比赛日虽然没有类似措施,但也很少有人真的会到赛场上去看比赛,要么都是在宿舍补觉、打游戏,要么就出去别的地方玩了。
这种情况的出现,我个人觉得还是和娱乐情况的变化有关。中小学的时候,我们把校运会看做是放假的日子,而且也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手段之一,因此大家都很兴奋。到了大学,学校十分聪明地把校运会放到了周六日来举行,在不会额外产生假期的同时,也顺利地消灭了周六日本来的休息时间(校园墙上有不少人吐槽说,大清早地就被操场喇叭给叫醒了)。另外一个因素是,中小学照例是严管手机的,更何况是电脑,而且也不能随意离校,所以本来也无处可去;到了大学,战争结束了,以上限制统统取消,课后玩手机玩电脑都没人管,更何况出入校门呢(虽然工作日晚上需要在手机里定位查寝打卡,但这种东西有很多方法绕过)。所以既然学校选择周六日办赛,那也不能怪同学们在周六日出去浪了。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校运会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比赛』性质。体育赛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况且受众本来就不会太广,就算是看个世界杯NBA,若非是实在没办法,人们也会习惯和三五好友一起看(尤其是在重要决赛),大家开点小酒买点下酒菜,一边看球一边吃喝,球赛是共同话题,但并非全部。大学校运会就是另一个极端,而且情况其实更为明显:组织的单位上升到了院级,但是社交的单位却下降到了宿舍级。从直觉可知,一般情况下,宿舍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院级的可能到毕业都不见,前者的『凝聚力』(这里姑且这么叫)和熟悉程度是要比后者强的。介于二者之间,本来能成为一个平衡的班级,却又被模糊了,班级里的同学很可能都分不清认不全,班服的概念也消失了。于是除非整个宿舍出动,否则到赛场上根本谁也不认识谁,没比赛的时候只能玩手机,有比赛的时候又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班的人,所以跟着喊喊加油就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对手加油,反正共享一个加油站。既然去了也没事干,还不如不去。
写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社戏》一文,果然多读点书是有好处的。《戏》里面有个场景,这里摘选一点:
但那铁头老生却又并不翻筋斗,只有几个赤膊的人翻,翻了一阵,都进去了,接着走出一个小旦来,咿咿呀呀的唱,双喜说,『晚上看客少,铁头老生也懈了,谁肯显本领给白地看呢?』我相信这话对,因为其时台下已经不很有人......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几十个本村和邻村的闲汉。乌篷船里的那些土财主的家眷固然在,然而他们也不在乎看戏......所以简直可以算白地。
《戏》的这段描写显然是在说台上的演员因观众少而不肯(或者说,懒得)演高难度的吸引人的曲目,毕竟演了也白眼,台下没有人看,也不会有人喝彩。大学的校运会也差不多,运动员当然不会因为观众少而不比赛了,但赛场上的观众真的会因为『别的观众』不来了,而跟着不来了。
当然,上面说的『大学校运会』其实也是笔者的印象而已,虽然算上大专与本科两间学校都有观察到类似情况,但也难免脱离不出孤证不立的范围,也许碰巧让我碰到两个学校都是这样死气沉沉呢?不过我认为,可能这种情况确实会大差不差,尤其是有分校区的大学,更尤其是每个校区大小还不一致的,分校区要到总校区参加比赛的,上面的情况恐怕会更显著。
3.3 永远都有 Cos
绕了好大一圈,现在可以回到一开始的主题了。
校运会上出Cos的人,或者我们直接叫他们Coser,在我们上面的讨论环境里,确实可能更多地会出现在高中——限制比初中略少(至少笔者这里是,『社团』已经可以合法存在了),观众/同好比大学要多,凝聚力要比大学好,而且差不多也开始成年了,手上可能也有点闲钱了,同时也没别的太大开销,不想大学这样需要自己规划哪里花多少钱,所以能攒攒钱买一两套Cos服参与其中了。另外一个原因还可能是,高中本来就带有更加浓厚的青春气息:初中显得太嫩,大学显得太社会,中间的高中好像就差不多了。做出这个判断,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受到了近年来聚焦高中生活的文艺作品(也就是描写JK,DK啥的)的影响,但这里不妨插个题外话:就我自己的感觉来看,高中时候是我写作精力最旺盛的时间,能手写一本二十万字以上的小说,所以别的方面可能也差不多。
到了大学,除非是动漫社团,否则有二次元/Cos同好的人能聚起来的机会不多——别忘了,以前的用词还是『宅男宅女』呢,指望他们去参加(甚至只是观看)校运会,恐怕还不如指望上课老师不点名(甚至笔者这边的观察是,社团招新的时候,出Cos的人甚至更多一些)。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校运会出Cos的人有所减少,其实也不显得奇怪了。
不过,我依然愿意相信,还是会有人愿意出的。理由?不知道,反正至少我在今天穿着穹的Cos服去了操场转了几圈,于是这次校运会上出Cos的人数就不为0。
而且,你知道的,这里说的也许不仅仅是Cosplay。
4. 写在最后
随便啰嗦了一点,毕竟博客几天没更了,这个系列更是很久不动了,因此更新一下。
原计划正在写的另外一篇玩意,到现在都还没动笔,都怪这货币战争太好玩了。感谢二舅,带三个铠甲,能一路刷到A8N20,摇起来真是舒服——只要你运气不太差,能凑齐队伍就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