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没有干货，不是技术文章，也不是上一期通风降温的后续（还在写），单纯只是AI与工作的那些事，但又不会短到可以放入每日牢骚栏目而已（虽然也很久没更新了）。

如果您愿意留下来，笔者的建议是先到冰箱拿点吃的喝的，边吃边看，就当是虚拟茶话会吧，轻松些。事实上，在写这篇博文的时候，笔者的后台就挂了一盘货币战争，写两行去打两下。还是那句话，轻松些，因为下文要讲的内容可能不是那么轻松。

像这位老哥一样轻松就好

1. 前言

引言里『AI与工作』这五个字，其实也不能完整地概括我想说什么。展开来说，应该是：

当论及AI（不仅仅是LLM）对现有工作的影响，多数资料总是引用当年的卢德运动，并得出结论共识：机器提升了生产力之后，人类可以当机器的监督员，从而形成新的工作岗位。但就目前观察来看，似乎对于AI产物而言，监督员这一职责也可以被AI替代，而且世界著名头部IT公司（如甲骨文等）也发公告称，因AI提升效率而裁员，也就是倾向于全链条AI化。我关注的个人博客圈子里也有因类似现象而被公司裁员的。从当前现实情况来看，之前普遍共识的结论是否适用，或是否有可能又是一个『卢德谬误』？

这一整段话。

其实笔者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单开一篇文章来讲这件事，因为：

• 我大概率还在读书（目前专升本成绩未出，出了才知道是否继续读下去，要报考哪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资格去讨论关于工作与赚钱的话题；
• 我不是AI专家，不是什么分析员，不是大V，也不是某个行业龙头的领头大佬，在这里说的话没有影响力，说再多也不会影响这个行业的发展，只能说是单纯发牢骚；
• 我并不擅长写人文社科类文章。虽然此文到底属不属于人文社科，可能还有待讨论，但至少与本站之前的文章类型不是很匹配，是一定的了
• 我『涉世未深』，讲出来的观点很片面，观察度也不够，恐怕有年轻气盛之嫌

不过后来想想，去你的，这我自己的博客，盛就盛，谁没年轻过，就当作是抛砖引玉了。

以及，依然是一些名词定义：考虑到虽然在目前来看，比较显著的AI应用是LLM（大语言模型），包括你能看到的『AI写小说』、『AI写代码』都是LLM的功劳，但不排除有其他非LLM类型的模型参与到产业中，因此下文选择使用AI一词来泛指这类技术，如有特殊之处再另行说明。

2. token 纺织机

两百多年前的卢德运动，从行为上看，指的是因不满工人工资与产品质量，而故意破坏部分纺织机械的行为。具体的原因哪个占比比较大，恐怕已不可考，但后来的学者普遍认为，出现这样的行动，多少代表了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对抗——说白了还是要求提高工资待遇（到合理水平），以及不希望机器生产劣质纺织品。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卢德运动（及其衍生词『卢德分子』）被简单总结为『工人们反对先进技术』，总感觉有些片面了。笔者并不反对AI的使用（只是反对AI的滥用，两者的区别应该很容易看出来），甚至我自己都在使用AI技术（比如本地部署LLM来写一些自己看的那种东西，以及AI字幕翻译），所以对这种简单粗暴的解释并不太认同。

现在，两百多年后，我们碰上了AI，也碰到了类似的卢德问题。巧合的是，LLM的基本原理就是根据已经输入的语料，预测下一个出现的token是什么，并输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纺织机，把一个个零散的token纺织为完整的句子、代码、图画。但不管这么样都好，AI这种（可能）代表了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先进生产力的东西，正在引发一些很有趣的问题，比如说，饭碗还稳定吗？

前段时间，甲骨文大裁员，或许是因为AI替代了一部分员工去干活，或许是公司需要额外的现金流去发展AI，总之就是员工被裁了，早上收到一封邮件被告知裁员，然后对内部系统的访问权限立刻就没了，你自己去找人问情况，最后拿点补偿走人。

After careful consideration of Oracle's current business needs, we have made the decision to eliminate your role as part of a broader organizational change. As a result, today is your last working day.

—— 网传的内部邮件内容

我们都说AI有可能是下一个泡沫，不论这个观点是不是真的，AI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且因为各种原因（新技术，账面好看，降低人力资源成本等）受到了资本方的欢迎，至少他们愿意相信。因此，在IT领域，甚至可能非IT领域，AI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取代很多工作职位，负责初级编程，文档，创作，监督的职位，可以说是首当其冲。上述现象可以总结为，只要这个职位的工作内容可以被描述清楚，结果可以很方便地验证，且主观意识占比较小，对长期上下文记忆的需求较弱，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被AI轻松取代。

从本质上来说，这样的裁员算是技术性失业，也就是因为技术发展，达成相同产能所需要的人力资源减少，而造成的失业。比如说，原来我需要10个人组成开发团队去写一个网站，现在只需要一个人去指挥AI，让他来干，那剩下的9个人自然就失业了。以前的一种说法是，让AI负责干，让人类来确认检查，也是一个新的就业方向。但从近期的观察来看，这个猜测恐怕也在变化。随着AI产能的不断提高，一方面出现了LLM-as-judge（用大模型检验较小的模型）这种流程，实现了AI自产自查；另一方面，AI生成的内容数量越来越多，人工很难一一核对，尤其是代码，V2EX上也有人抱怨称review不过来了，恐怕别的领域也有类似的趋势。也许某些关键场合仍需要真人来拍板核对，但对于中低级领域而言，AI替代监督者，甚至让AI成为审查者的趋势已经不再是空谈。

诚然，国内的公司似乎还并没有大规模的像国外（尤其是美国）公司那样，大规模传出因AI而大幅裁员的情况。但笔者很难否认，已经有类似的风向，即，企业在招聘的时候，有可能会考虑收缩外包规模，慎重招聘初级岗位，选择用AI来替代这些场景的员工，等等。在经济普遍有些疲软的今天，这些行动当然可以被认为是开源节流的体现，毕竟AI工具很多情况下比员工的效率高很多，开销也可能更为节省。

对于这种情况，主流观点一般认为，AI带来的冲击之下，当低层的就业空间被挤压的时候，人们应该转变自身，努力向上层（AI设计者，复杂策略制定者，乃至算力厂商，芯片设计等）迈进，还会贴心地提醒你，这也是提升自己的好机会。这一切的听着很美好，仿佛对大家都有利，不过笔者倒是有个小疑问：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僧多粥少』来着？

3. 当蛋糕来踢人

原本的期待，包括我们所听到的叙事也好风向也好，都说的是：技术进步会带来更好的生活质量。这句话从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然而有点像望梅止渴，无法解决眼下的问题：从短期来看，技术的进步带来的却是『你被裁了，收入归零』。

这当然不是在否认AI技术在长远目标上的成就，更不是否认AI本身，但著名学者凯恩斯有句很著名的话，叫做『长期来看，我们都死了』。这句话本身的争议比较大，在这里笔者不过多深入讨论，仅仅取其字面意思，即，这讲的是时间错配，以及大规模叙事下的滞后性。如果用人话来说，那就是：我们被承诺AI会带来生产力提升，会出现社会财富重新分配/新岗位/新就业方向，但并没有被承诺会何时到来，同时在此之前，其他方面的压力不会凭空消失。

这句话也许很极端，也很有悲观情绪，但也许也是绕不过去的坎。社会是由一个个个体来组成的，个体的一日三餐，衣着出行，甚至想要有瓦遮荫，都要付钱，这些都是短期内的压力。AI承诺的技术发展也许并非空话，但对于个体来说，当公司因为『AI比你更便宜』而裁掉你的时候，你的收入也就归零了。AI是不领工资的。用AI赚的钱，一部分交给算力供应商，更大部分本质上还是回到了使用者的口袋里，被集中起来了。如果再极端一些，会发现钱就只是在这两个地方流动，然后堆积起来，并没有通过工资的形式流向一般人的手上，因为已经被裁掉了。换句话说，原本大家在切蛋糕，现在AI让蛋糕变得更大，但也让一部分人没办法上台切蛋糕了——不是因为那些人失去了切蛋糕的能力，而是从利益的角度看，他不值得上来切蛋糕。

再次提醒，笔者不是经济学专家，更多的是凭直觉写，上述结论可能未必完全准确，但目前有很多学者也表达了此类担忧：大家都用AI干活，会导致部分职位消失，引发一部分人的失业。虽然上一小节提到的那种『转变自身进入高端领域』不失为一种做法，但高端领域的空缺恐怕并不大，至少也不像原来的中低端领域那么大。即使真的人人都有能力向高端进发，但僧再多也没有，粥就那么一点，抢完了也就没有了。这还不算上：市场需要时间来形成新需求，需要时间来试错各种新商业模式，也需要时间来形成新的教育/培训体系，等等等等。

这个情况最恐怖，或者说最引人关注的点在于，他其实是从多方面堵住了路，让人们感到不确定性成倍提升。比如说一个程序员，某天他的公司因为使用AI技术，开源节流，把他裁掉了；于是他去接私活，但私活的问题是，发私活的人大多数没理由不可以按教程花5分钟充5块钱去找AI写，因此私活也没有；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迫进入完全不相关的，尤其是蓝领的行业，比如经常被拿来说的『送外卖』，因为自己的嘴还等着他自己来喂，下个月的房租账单依然会按时送达，他必须在『成为高端人才』之前先解决这些问题，因此只能祈祷目前的AI还很难做出物理上的运动，也就是具身智能没那么快普及了。

你可以说这是笔者的自己的焦虑与担忧，因为，上面也说了，笔者目前在发愁专升本的事情，意思就是笔者目前的身份是专科毕业生。我不知道目前的就业情况如何，因为实习也是有一点内推的成分在里头，可能无法接触到真实情况，但正所谓三人成虎，你说完全没有担忧，那不可能。此外，有资料提及，部分美国公司的被裁员工里，高学历水平的员工（毕业于排名靠前大学，尤其是硕士及以上的）占比也不低，因此恐怕学历在此处的重要性可以略微降低。

4. 写在最后

写了这么多，到头来发现自己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观点。是抱怨？是提出改进意见？是建议？是很有影响力的发言？还是单纯的牢骚？好像都不太算。　

于是就干脆用这个分类的名称，『浴中奇思』，来总结全文吧。

（完）